2008-04-06 | 《忆清有约》扬州行散记(5)
冶春茶社品名点 盐阜故道寻古风
“扬州最著名的是茶馆;早上去下午去都是满满的。吃的花样最多。”“扬州的小笼点心,肉馅儿的,蟹肉馅儿的,笋肉馅儿的且不用说,最可口的是菜包子菜烧卖,还有干菜包子。”
----摘自朱自清先生的《说扬州》
听了画家陈的建议,3月30日我们自由活动。早上8:00不到就从宾馆出来,一路直奔盐阜路上大名鼎鼎的冶春茶社,的士在一座桥边停下,我望见马路对面古式古香的茶楼上那“冶春茶社”四个大字了。
这地方的人气很旺,大概都是吃完了早茶的,或者是同我们一样刚来准备吃早茶的人。我们刚下车,后面又来了一辆的士车,着先探出门的不是人头,而是一只鸟笼,鸟笼上罩着一块蓝灰色的布,然后出来的才是位大爷的头,显然,这是个老扬州人,打着“的士”出来喝早茶,顺便遛鸟。由此可以管窥见扬州人对生活享受的态度了。
穿过马路,过一座桥,下坡走一段路,冶春茶社就座落在这“三步两桥”的水边,从落地的玻璃向店里望去,一桌一桌的,全是茶客。
在扬州吃早茶,这是第二次,上次是何年何月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是到在一个深巷里的叫“富春茶社”的地方,点心又多又美味,还有不少冷的和热的小菜,茶倒是一般的龙井或扬州地方的春茶,给我的印象,这扬州的早茶绝不是南方人喝的功夫茶,而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走进店堂,迎面的全是人的影子,门口的角落人们排着长队买单,根据我的判断,这里的消费得先买单,然后凭单子才有早茶供应,于是,我们分工,我排队购单,画家陈找位置。
人太多,而我们就两个人,当然得和人家拼一张桌子,我买完单,刚到画家陈找的位置上,就来了一位四十来岁的服务员,收了我们三联单的两联,并吩咐我们等会儿,她拿走我们手上两元一份的茶袋,一会儿先送来两个装了茶叶的茶杯和一个水瓶,同时还张罗着其它桌上的客人。
等待点心上来的片刻,我打量四周的茶客,看来除了是慕名而至的外地游客,本地人亦不在少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似团队的一桌两桌在一起,也有像学生模样的青年恋人或中老年夫妇,两三组拼成一桌的。服务员并不多,我看到的就四五个,中年妇女,朴素的统一着装,进进出出,有条不紊,我真佩服这些服务员的记性,单子收上去以后,按顺序分送,从不见他们拿着单子乱找的,总是能将点心笼或小菜准确无误地送到位。我想,没有几十年的功夫,练不出这套水准,这样的服务员才配这样的名店。
我们两个人点了25元/每人的套餐,每人一只人称“皮包水”的蟹黄汤包,八式精美点心各一只,一盘大煮干丝。我总结了桌子对面操上海口音的客人吃汤包时将吸管插穿汤包导至漏汤的教训,吩咐画家陈,插吸管时无论如何要轻一点,最好斜着往里插,千万不能把汤包穿透,汤漏掉了,那这个汤包就没有吃头了。小点心中的千层糕很甜,须慢慢间着茶水食用,否则太腻;三丁包中的鸡丁、肉丁、笋丁分明,清香可口;菜包中的青菜则细如泥,入口即化;干菜包很醇香,回味无穷。所谓大煮干丝,我在一本书中看到“大煮”的意思,大概是将干丝和鸡汤调料一起煮一段时间,让鸡汤入调料之味入丝三分,而不是将开水煮熟的干丝中倒入鸡汤调料,这可能是扬州的大煮干丝味道鲜美的奥妙所在。还有那套餐中的茶,虽然只有两元钱,但用的却是较好的新茶,没有糊弄客人的意思,与动辄三四十元一杯的咖啡屋里的茶比起来,一点也不差强。值得一说的还有客人进茶社消费的流程,也充分体现了冶春茶社的经营理念,对于一个客人来讲,你买单后找位置坐下来就行了,剩下来就是等着喝茶吃点心了,不用你去张罗,自有服务员来伺候,喝茶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情,这难道不悠闲吗?
我们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也同时享受了一顿经典的扬州早茶文化。画家陈美滋滋地捧着个饱肚子,口中直赞道:“真是神仙过的日子。我今天领悟到那句‘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快活之处!”
从冶春茶社里出来,我才发现,冶春茶社恰好位于河道的拐弯处,听说这是从大运河到城里的内河道,是过去盐商们卸货的码头集中地,也是乾隆皇帝下江南乘龙舟经过的河道,冶春茶社前面似乎就是古代的一个码头,从石阶走下去,河边有两三根残旧的石柱像是系船用的。站在河边,向路桥的桥洞里望去,远处沿河而筑的是一排古式楼亭,这条河道一定承载着几百年的扬州文化史,我们要去的下一站“个园” 正好就在前面,我们于是决定,沿着这个盐阜故道前行。

沿河边的路前行,我们才发现,桥东边也有冶春茶社的分店,似乎装修得更豪华些。沿路处处是风景,与江南水乡比的河道相比,这里更有一种富贵之气,有一处廊亭,能看见河对面的岸上正好是一座桥,桥上的字没有了颜色,看不清叫什么桥名,桥下面筑有一双顶的亭阁,与我们所在的位置地势相同,并有湖石堆成的假山在亭子周边,与拱形桥、流水构成一幅不错的图画,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观望留影,我却对廊亭西边的门上的题字感起兴趣,“香影廊”,似乎是朱自清先生在文章中提到过的地方,回来后上网一查,确是他在《扬州的夏日》里提到的,我还弄明白,这一面临河"茶馆"最多的地方,处于扬州北门外,过去叫做下街。


再往前行,就到一个游船码头,看上去码头很有些岁月,不知是仿旧新建还是本来的旧面目,临水的码头很宽敞,能走八人抬的大轿,码头看上去停靠十五六条大龙舟没有问题。最是那青砖砌成的岸墙,岸边的青砖墙上白底红字写着欢迎标语,砖墙的西边有个三面的半亭伸出墙面,整个砖墙五十来米长,上面装饰着一串串红灯笼,非常壮观。从码头东的石阶拾级而上回头望时,发现一棵粗壮的枯树根从砖墙中伸出来,显然是被人故意剁去树干,然而仍有去年或前年的小树枝从旁边生长出来,看这枯树根的样子,年龄不短,就大概知道这码头的新旧了,墙东头上嵌着一块石碑,像是篆字写的碑额,因为画家陈的催促,匆匆离去,没有能留下个照片,回来后才知道,那个码头就是“御码头”,怪不得修得如此气派。



天宁寺正在装修,倒扫了画家陈的兴致,他原是听说天宁寺有古旧市场的,本来想到天宁寺逛一逛,却没有了机会,我们望着一批批水泥钢筋等新材料从天宁寺的边门运进去,再看看门口杂乱停着些汽车和摩托,大煞风景,也就没有了进寺的愿望,连声衰叹,我们反倒担心这古寺的文化没落和文物的被肆意蹂躏起来。寺门前的两只石狮,衬着暗红色的寺门,非常醒目,那高昂着的头,和张口的嘴,似乎在向行人们倾诉着什么。

一路上,我们还经过史可法纪念馆、玉器工艺市场。史可法纪念馆里的两棵古银杏告诉游人他的厚重的历史,因为它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我们没有停留,只有留着下次来瞻仰史公遗风了。玉器市场人气萧条,全是现代工艺品,价格要么高得惊人,要么低得让外行的我们不敢叫买。

差不多快到个园了,我们便折道往个园方向走去,这条盐阜故道的前面还有什么历史遗存,我们不得而知。
(待续)




评论
发布者 过客(未验证)(http://blog.ntjy.net)
2008-04-06 16:48
发布者 尘埃尽(未验证)(http://blog.ntjy.net)
2008-04-08 10:56